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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aprile

惊喜,不过发表三遍之后也没啥喜了,space有罪

昨天收到一个包裹,特别莫名其妙,打开来里面是一堆西班牙倒大不小的作家的书还有一本堂吉诃德和去年堂吉诃德问世400周年活动的纪念小方碟子。包裹箱面上寄件人写着“西班牙大使馆”,我彻底懵了,上周五做翻译说给我寄Pablo Neruda那人明明是智利文化参赞,这都哪儿跟哪儿呀,串线啦?

我幸福又糊涂地翘着指头发短信问两个外教,一个说什么也不知道,另一个什么也没说。那就收着呗,反正我就爱攒书。结果刚才看到那个啥都没说的老师发邮件来说了好多,原来是我得奖了,哈?我咋啥都不记得了妮?叉叉了一阵找到底稿,对了,是南京大学塞万提斯学院前阵子搞的一诗歌比赛,我本来也没想参加,俺不会写诗,但是330号截止那天抽风,在图书馆看报纸有感半小时草成然后疯狂地到处找人问地址问格式打印还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短信最终发出,当时邮递员叔叔已经开箱走了,于是我断定我只能盖上31号的邮戳飞到南京也就是说我过期了我无效了我重在参与了,但是但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中了?天意呀,哦呵呵呵

烂诗贴出来,西语的,看不懂也是个意思,嘻嘻以资鼓励嘛,掌声响起来,处女作哟

打印的时候改动了几个地方,不记得是哪儿了

Existencia

 

Ay

Ay Ay

Ay ay ay Ay

Ay

 

Me duele el estómago

 

 

Al  leer el periódico de 30 de marzo

 

Manifestación es inútil

Cuando Irak ya lleva tres años de guerra

Acusación es inútil

Cuando el Japón quiere expanderse al espacio externo

Sanción es inútil

Cuando Irán decide oponerse contra los poderosos

Marco es inútil

Cuando no nace  fraternidad en tierra de Gaza

 

Predicción es inútil

Cuando H5N1 salta de ave a mamífero

Donación es inútl

Cuando el mar se vuelve furioso

Localización favorable es inútil

Cuando los africanos no tienen telescopios para observar

Fútbol es inútil

Cuando no se trata de un deporte sino una pelea

 

Ser barato es inútil

Cuando UE eleva su palo de  contra dump

Ser sabio es inútil

Cuando el profesor no tiene tesis publicada

Tener buena cosecha es inútil

Cuando 64 millones de habitantes todavía viven en miseria

Obsequiar un panda es inútil

Cuando el Bian siempre toca la tensa cuerda

 

El mundo en el periódico

Al parecer, un lío

Y en realidad, lío, lío

后来有几个地方似乎确实是改过的,不过不记得了

 

25 aprile

再见牡丹亭

昨天本来要在图书馆蹲点写论文,Eric突然一个电话打来要拿Friends,又叫去看《牡丹亭》,于是又一次对论文不忠。

其实我知道他不怎么想去,那次田连元评书和上次的粤剧他老是面无表情害我特别负罪觉得不该搭拉他来这些外国人不懂的东西,都是艳子到处搞些赠票又不去看把暴殄天物的恶感抛给我们!但是今天都把我拖出来了死也不准跑不准跑,而且说实话虽然以前也看过但那是第一次听昆曲,兀自眼花缭乱的,背景服装曲牌唱词看都看不过来哪有心思欣赏?就是要反复听才有一种戏迷的感觉嘛,我不是戏迷,但也要拿出附庸的劲儿。

前两天就开演了,这次是第三本,从柳梦梅和杜丽娘登船出发之临安开始。背景似乎没有上次好看,唱腔我也听不出来,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很很关注了每一句的翻译,嗯,精准了很多,有些改动和发挥还挺妙。

柳生和杜丽娘的缠绵、石道姑的镇静、溜金娘娘的虚荣、溜金大王的蠢笨、金国天使的叽里咕噜逗笑全场、杜夫人和春香以为见鬼的惊怕,一幕一幕忽悠忽悠就过去了,时不时给Eric解释一下,他就笑笑,但明显对去年艳子表演课期末作品中饰演的杜丽娘更感兴趣。我其实最喜欢舞台上划船的样子,不管是去临安时小老头掌的四人小船还是杜安抚移镇时的贲士齐舞,似有似无的味道很是好玩,让我想起前两天看到的“舞台上如何处理狗”的问题。中国传统戏剧跟国画一样,可以大量的留白,西方戏剧和绘画则不太容易;继而又让我想起昨天Fox问:佛和上帝谁比较高明?我觉得这也是中西文化差异的一个很基本的问题,上帝的无处不在是一个很具体的人高高在上,而佛的无处不在更像一个规律普适得浩浩荡荡,他的约束不是十诫二十诫,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留白,不过这说开去就大了,俺也不会了。
23 aprile

宝贝儿

“宝贝儿,要手纸吗?”

这句话疯了,生生长了手指自己按下复读键在我空旷的脑子里一个劲儿的回荡,温言细语胜过真气催逼。

 

周六夜,我敢穿着运动鞋高领毛衣顶一张白开水脸冲进京城最high的酒吧去招架满坑满谷飘着骚香的老中青妖精和吐着兽性的青中老妖怪,却突然无力应对洗手间门口随侍怯怯的一声问。“宝贝儿,要手纸吗?”,心里某个部位被咣叽了一下,致命,迅速接过长得可以上吊的手纸侧身挤进厕所间,蹲着的时候眼前都是那条白练。

平复了一下,开门看到另外两女工等在水池旁。“洗手吗?”一个问。我点头,于是水龙头打开,有一只手先伸过去,拨弄了一下又等了一会儿才让开,手的主人说“热了”,我这才冲了冲;左边一个问:“要洗手液吗?”我又点头,于是瓶盖上多了一只要帮我按压的手;我始终没找到跟她们说话的感觉,不知道声音是该像公主还是阶级姐妹,只是特意匀加速运动地冲好,甩甩,眼角却挂到左边已送上三五张叠好的抽取纸:“来,擦擦手。”我听话,擦手,弄湿的递回她右手,又从她左手再接过几张。

 

这前后五分钟完全被选择性记忆,我记得镜子里的我,却死也想不起周围任何高矮胖瘦的女工的样子,甚至连她们工作服的色块都异常模糊,仿佛为我服务的这一切只是流水线加录音广播。

但我很肯定那声“宝贝儿,要手纸吗?”绝不是发自扩音器,那声源在我进门时右侧0.3米,有温度。

 

我从来不是谁的宝贝儿,我不卖这词儿的帐。重庆话里它太酸,我们总是用一声“狗儿”喊出张牙舞爪的亲爱,让我在这边怎么也不能习惯这种脱口而出的温软缠绵。指甲店,美容院,尤其是五道口和西单那种可以挥刀砍价的衣服小摊为“宝贝儿”带来丰富的层次感,老板有多南腔北调,这个词就有多万紫千红,张嘴一个张嘴又一个,怦怦地砸出满地的坑就等你往里填子儿。我心想要不是钱在我兜里蹦着你能跟我有这么亲吗?腻!心里数着数,听到七个就转屁股走人,满足地拍拍自己作风刚猛的古怪心理,哪怕身后一迭声圆润的“宝贝儿”串成念珠想把我套回去。等到厌倦了小市场的海选而将商场某品牌定点,这个词好像更加远去了,直到那天晚上的洗手间。

 

相对于在外面开店的个体小老板,打扫清洁的女工似乎要低一个台阶,而她们竟也能对这个词心领神会,当真让我检查起自己的食古不化了。然而我多食古不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群有多么多么的“一张白纸,可以写最新最美的文字画最新最美的图画”。如果看过铁凝短篇《谁能让我害羞》和王小帅电影《十七岁的单车》,很容易做一些神似的遥想:她们怎么来到这里的?她们一定有过“宝贝儿”培训吧?一开始会不会夹手夹脚笨嘴笨舌呢?什么时候习惯了宝贝儿们的透明装超短裙鱼网袜高跟鞋,她们有没有害羞又憧憬地也往眼皮上嘴唇上抹点什么?什么时候习惯了宝贝儿们的大声哭笑大口喝酒大跳贴面舞,她们回乡的时候会不会把这京城的灯红酒绿光怪陆离当作自己的见多识广填进一群村妇瞪大的眼睛里?她们鄙夷这光鲜吗,或是羡慕?

她们似乎毫不知觉,从没有听人对自己叫一声“宝贝儿”,也没有那种打牙祭的胆气去近在咫尺的舞池中扭一把细腰,就像工地上的人住不起自己盖的小洋楼,餐厅里的人点不起自己端的一道菜,东莞的打工妹踩一年的缝纫机也不能为自己置一条levi’s。这个社会与千年前一样,依然到处是罗妇的故事: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巾,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22 aprile

枣子干了

洗枣子,袋里最后几颗掏出来、捏一捏,怎么个个比牙齿还硬?我记得买的时候跟老板侃了两句他可是乐呵呵地把窖得最深的上好大红枣友情出让的呀,又大又亮看它满身是褶就知道甜得上风上水,失宠于我口腹个把月就变得干瘪老丑看犹不及嚼何以堪?这才想起王都北京最近正以一种皇帝被扣上绿帽子似的暴怒向活的黎民死的社稷喷沙,干燥得让人在本该寻找拥抱的季节戴上口罩封上头巾忙不迭自我隔离化;然而挡得住扬尘锁不住蒸发,所有人事在惨烈的风和阴险的准静止中迅速干尸化。

 

我在想,22岁以上没有伴儿的适婚男女青年是不是都在经历着一场感情沙尘暴变得像干红枣一样?宝宝说我最近缺少滋润短信都变干燥了,她不是一样毫不ladyJane说自己太凶把男人都吓跑了,可室长那么温良怎么也让提枪的人临阵脱了逃?男人帮里小班说在修身养性,fox声称单身挺好,我举手问一个问题:what are we expecting from a relationship

 

长到这么大都是有故事的人了,有故事就意味受过伤,而在爱情这件事上,少有人会好了伤疤忘了疼,于是好端端一座森林愁云惨雾,“会出国吗”“工作钱多吗”“家世好吗”各种现实的问题加上例行公事的 “长得漂亮吗”“身材好吗” “跟我有共同语言吗”“会体贴人吗”像霍霍的砍刀把所有草本爬藤乃至矮树灌木除了个一干二净,剩下的大树太遥远或是太参天,无法撼动得让自己几乎为高攀的念头而汗颜,于是呼啦啦风起,沙尘暴来袭。

 

我们在寻找什么?为什么不再因为一个气球就笑红了脸?因为思考——斟酌的习惯让我们变得high maintenance。知识水平高的人,本来交际圈就容易困在金字塔尖,哪禁得住你在性格人品家世前途上勾勾叉叉?beauty, real beauty, ends where an intellectual expression begins,这是今早看OSCAR WILDE有名的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时很陡的一句话。Intellect is in itself a mode of exaggeration, and destroys the harmony of any face. The moment one sits down to think, one becomes all nose, or all forehead, or something horrid. 王尔德是唯美主义的,看人的时候还是在face上狐疑,而现代人是现实主义的,面对一个可能的异性,她或他更容易被具象为一张床或一个钱包。

 

然而如果把思考作为至少我了解这一群人感情沙漠的症结,这个发现本身就是令人绝望的,科学教会我们思考,却没有教我们如何不思考,即使在衡量之后仍奋不顾身,那也是“伪无为”,因为真正道家的无为根本不会出现牵绊和顾及。
 
可是我们要恋爱ING不要沙尘暴不做干红枣!

 

那就直白一点,用下半身思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