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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marzo

又及:借花献佛

送两位小仙人,请笑纳。

~~~~~<@!@>~~~~~

14.什么

——给弗朗西斯科·埃尔南德斯

脸,伴着诗的伤

轻颤,带着幸福的祝愿——

祝她。

别的快乐算什么!

四周,不该点燃的空气

没有舌头

却让人听懂了心思:

这桌,这树

微秒的停留抵不过

左侧放行的现实。

世界的美

是世界的另一个幻影,

开合太快的窗容她探身

而我不能。

另一边,有陌生人。

 

17.罪行

女人的脖颈只有入口

没有出口

正好丈量大地,

它轻摇着哪里 什么 如何

全是鼻息复制下的回忆。

不完整的天空有多远?

最亲近的爱,你离我多远?

当痛的意义只是

另一种痛,什么是真实?

世界通体失明,

哦,世界

混杂着

被抛在大街上的梦境,

梦里感觉是犯罪

罪在夜尽没有我和你。

21 marzo

家有精灵

我实在——非常——完全——彻底的。。。

最近赶着看La casa de los espíritus《精灵之家》(不喜欢翻成幽灵之家,明显是出自没有灵异感的大男人思维),然后,家里渐渐有了精灵气~

1.

有一天跑步回来,躺椅上的手机一直亮着(注:傻星手机是不会因为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闪闪亮的),所以应该是有电话。可是我换鞋的功夫也一直没有听见响,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在外出拨,而且是重拨第二遍了。

所以亲爱的,有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可能并不是我在给你打电话。

2.

电饭煲煮饭。揭开的时候锅盖头松掉了,面上的两个塑料零件还在,下面的螺丝我吃完整碗饭也没见着。

3.

另一天跑步,门卡莫名消失。三百米的大马路上举着电筒找了三个来回,愣是见不着白色还挂着手机链那么一个显性的物体。

4.

黑户如我重配门卡有点难办,院里C老师很帮忙地开了介绍信并支招。作为感谢,鱼小羊炖了一晚上的绿豆南瓜汤早上送去老师门口,结果刚刚接到电话被疵了一通。

因为我在砂锅上留了一条:

早!

昨天见您名字就给盖章了,房产部那边也收了证明就办,胜!

工作辛苦,周末快乐!

挺正常的哈?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想起来把这写在了便利贴的反面,正面就四个字:小心炸弹。结果老师昨天出去开会今天刚回来,看到就吓着了,把隔壁邻居挨个敲门问了都说不知道就报了警。。。

别把诗人当怪物

今天是国际诗歌节,妈咪的大作还没有发过来,那就贴两首07年塞万提斯奖得主、阿根廷-墨西哥诗人Juan Gelman的短诗。老爷子很少没有死、痛、伤的字眼,总是不轻松,算是给轻浮的小羊压舱底吧。

四月之前一定得翻完再写一篇!!!不然老爷子来的时候要陪同,万一真像照片那么板的一个人就不容易找话说了。

8.时间

——给玛拉

我只爱你一次。

每次爱你都是第一次。

 

27.你会知道

我走过冬天开白花的树,

明白自己会死在它之前。

在我的门上,太阳

镀金即将到来的过往。

 

征集一下意见,这个集子里有很多时间游戏,带过去时从句的名词往往有现在时甚至将来时的谓语,比如el día que vino y se fue/ será un gran día (the day that came and faded away/ will be a great day),或者这里“即将到来的过往”pasados por venir,都是一种“过而不去,将而未来”的感觉,大家觉得诗集标题País que fue será (country that used to be will be)“往还之境”何如?

12 marzo

妈妈的人生轨迹(三)

下午参加了“高考1977”在学校的献映和见面会,虽然是很正面很单线条的主旋律片,想想确是值得书写的历史事件:其实高考并不如我们想的那样天经地义和面目可憎,前者关系受教育的权利问题,孔子所倡的“有教无类”不恰恰说明并非所有人都能享受知识;而后者,更是一个从当下影响到未来的教育方式问题,一个民族的头脑和身体都在这上面了。

前两天帮外教爷爷做关于中国女性的问卷调查,妈妈的回答像教科书一样熟悉又陌生。现在,历史终于不是平面的了,大家不妨看看、问问、想想,我们这一代每一位妈妈的命运都因为高考的恢复发生了怎样的转变,包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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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年我参加全国高考,未能如愿当教师、护士,阴差阳错去了达县地区农学院农经专业,八一年七月毕业分配到渠县贵福区大义公社当妇女主任。

贵福是一个丘陵地区,大义是其中比较边远的一个山区社,去大义有两条路:一是山路,从区府边的田间小路开始慢慢往上爬,一是坐车到涌兴区,然后走几十里机耕道才能到达。

乡公所是一个山水相依、钟灵毓秀的所在,一楼一底,土墙结构。周边是高高低低或林木葱葱、或田土参错的小山,大门相对的是一条古朴的青石铺就的小街,街两边是二十来幢不知历经了几代人烟熏火燎、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木板吊角楼,就这么条小街,缝纫铺、百货、餐馆、油辣铺却一应俱全。左边吊角楼边廊是一条小河,约三十米宽,河水清莹澄澈,河底的水草、石头、小鱼清晰可见。乡公所旁边一条凸凹不平的机耕道穿过石桥逶迤前行钻进山峦,桥头一棵百年大黄桷树枝繁叶茂像一位慈祥的老人,对每一位过往的乡亲都嘘寒问暖,遮风挡雨。若一阵小雨过后,山峦上萦绕着一层薄薄的雾,青翠欲滴的山林在薄雾中时隐时现,田野是绿的,山峦是绿的,河里的水也是绿的,空气格外清新。以现在的心态,这实实在在是一个休养生息长命百岁的世外桃源。

可那时,我还是一个二十多岁、对事业对未来充满理想和憧憬的小女子,对到那么一个地方当一个妇女主任很不理解。我痛苦沮丧,一番苦苦挣扎最终没逃脱命运的安排,被在机耕道上一路怒吼的拖拉机颠得散架地送到乡公所,住进底楼的一间小屋。那屋进门是一个小厅,乡里与外界相联系的唯一一部手摇电话就在那里,从小厅再进一道门才是我的办公室兼卧室。这个公社是全县唯一不通电的社,照明是那沿用几百年的煤油灯。我那屋一门一窗,晚上门一关空气不流通,黑黑的油烟笼罩满屋,熏得鼻孔都黑黑的。公社书记姓晏,是个阴阳怪气的家伙。记得他第一次带我下乡,可能是考验我大城市来的小姐,也可能是欺我穿高跟鞋,他不走平原队,偏走远山区队,且有路不走,专在前面辟新路:钻草笼,踩荆棘,爬荒坡,跳崖坎。我本性温顺,又人生地不熟,加上这家伙又是一把手,我也不能说什么,只得紧跟在后一声不吭,他跳我跳,他爬我爬,一步不拉,一天下来他不得不佩服我的毅力。

当妇女主任半年,我记忆最深的,是第一次到区里开会。那是到公社的第三天,区里通知开全区妇女主任会。我一大早独自从公社出发,沿着那雨后一踩稀泥陷得老深的机耕道走哇走,一直走到中午才到涌兴,又累又饿又渴,满以为可以坐车到区里了,哪知班车很少,根本挤不上,为了不误开会,我只好忍着脚痛,又从涌兴一步一瘸走往贵福。长这么大没徒步走过这么远的路,几十百把里走得我既艰辛又难过,心里犹如打翻五味瓶,酸辣苦甜一齐涌上心头:做一个普通的行政工作人员多光荣,但公社妇女主任,这是经过一般培训的农村妇女都会干的工作,为什么非要把一个能做更多、更重要的事的人拴在这里?连蜂儿也知道酿出百花蜜献给人类,你就甘心在无边的野地里白白抛洒自己的青春?自己毕竟是经过国家正规教育、有一定专业知识的人才,可以为国家创造更多更新的东西,在这样的蛮荒之地,能干什么呢?我边走边悄悄掉泪,引得那些不明就里的赶场的大叔大婶纷纷上前关切询问,在那人生地不熟的、饥肠辘辘的境地,他们的关心,让我更加伤心,能说什么?能诉什么?什么都不能,一切只能自己承受。下午三点多终于到达区里,当我擦干眼泪走进区府,区长、书记等领导前来问候,又关照我吃饭没、习不习惯,我一面感谢他们的关怀,控制不住的泪水又一颗颗掉了下来。平静后我回答道:“我会慢慢习惯的。”不经意的答话,得到领导们的赞扬,他们说一个大城市的女子能够到那样一个不通车、不通电的穷乡僻壤去工作,努力适应环境,很不错!

我是一个很能适应环境的人。尽管我性格温顺,不善言谈,当一个乡的妇女干部少了那份泼辣与干练,尽管我不是那么喜欢这个与我所学专业相差千里的工作,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反过来说,与生俱来的责任心促使我去适应环境,求得生存。为了尽职尽责搞好工作,我一反常态,变得格外能说会道,那些婆婆妈妈、乱七糟八的事,我能苦口婆心给以调解,那些同事间讽刺挖苦的话,人一句我能十句的予以反击,口齿变得异常伶俐甚至刻薄,环境真会改造人。除了日常管理工作,最重要的还得管计划生育。实行计划生育,提倡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在农村,特别是山区农村,是一件很棘手的工作。记得有个妇女已经生过一个女儿,家里婆婆、老公还想儿子,就悄悄怀了第二胎,已怀孕八个月。计生干部把她强行拉到公社卫生院打催生针,折腾几番,竟生出一个活生生白胖胖的小子,作婆婆、老公的欣喜若狂,顾不得大出血的产妇,一把抱起浑身是血的婴儿就要走,我们职责所在,守在门前不许走,看着医生用空针打进婴儿的头部,眼睁睁看着他死去,那种血淋淋的场面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半年后,当我逐渐适应那里,渐渐融入群体,全身心投入工作并喜欢上那里的时候,县组织部一纸调令将我调到了农业局经营管理股。

08 marzo

过充实的周末,做春天的居民

1.
其实只要一趟车45分钟就可以到卢沟桥。一直觉得远,是因为20公里还是1937?
2.
为什么之之妹看见我就会弹舌头呢?莫非才一岁就渴望跟小姨进行西班牙语交流?
3.
后海那家以正宗唬人的香港地铁奶茶居然是没有珍珠的。
4.
普契尼欣赏就行了,仅有的愿望是用爷爷的电子琴按出一个茉莉花的合声和织体。
好像没有真正听过爷爷拉小提琴呢。
 
5.
蛙泳大腿抽筋,仰泳小腿抽筋,今天风水不对。
6.
才译好20首诗,期待林纾附身。
05 marzo

学雷锋日,今天你做好事了吗?

标题无关。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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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短篇小说常常让我,让我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吃鸭肠,因为是很长但很好吃的一根就毫无防范地吞了又吞,结果半中间被呛住,咽不下去也拉不出来,烫、辣、憋气,万箭穿心。
最近短篇主要陷在伊莎贝尔·阿连德和扬·聂鲁达里,他们都很会在你喉咙里挽那个结,给你慢慢的下滑和滞塞的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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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当好人,我脱了贫一定帮人脱贫,我脱了无知就也想帮人摆脱幼稚。巴勃罗·聂鲁达不是因为崇拜扬·聂鲁达才取了这个笔名的姓!
十九世纪后半叶的捷克诗人、小说家、记者扬·聂鲁达在其国内备受推崇,不仅在文坛被尊为“诗圣”,在整个文化界也与画家马内斯、音乐家斯美塔纳并称“三杰”。但是,无论在世界上还是在中国,这位老聂的光芒都被智利小聂那一枚诺贝尔奖章盖过,无怪乎他为数不多的中译本如《小城故事》、《群像谱》、《聂鲁达书信选》都竭力在序或跋中强调小聂对他的敬仰。
但只要看看巴勃罗·聂鲁达著名的回忆录第七章中的一篇《为什么取名聂鲁达》就会发现,后辈的仿效完全是一个达达式的戏法:
“我14岁时,父亲总是不依不饶地反对我的文学活动。他不愿意有个诗人儿子。为了不让他知道我发表最早写的那些诗,我找了一个使他完全找不到线索的姓氏。我在一本杂志上见到一个捷克名字,然而并不知道它是被一个国家的全体人民热爱的大作家的名字,是优美的叙事诗和抒情诗的作者的名字;他的纪念碑竖立在布拉格的马拉·斯特拉纳区。许多年后,我一到捷克斯洛伐克,就在他那有大胡子的雕像脚下放上一朵鲜花。”
这么讲当然不是为了诋毁老聂,事实上我对他还是相当喜爱的,只是想说,如果译者和出版商还有一点点真诚的推介愿望,请坦然地面对他的一亩三分荒地,是金子会发光,不需要自觉不自觉的狐假虎威。
 
 
02 marzo

我的人生轨迹(二)

我用成语和四字短语的习惯,原来是从妈妈来的。

她的描写也许并不那么生动,还常常不分口语和书面语,但朴素的文字依然像被篝火点燃的细柴,在我的耳边噼啪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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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坝,顾名思义是两岸高耸如云的大山之间一个狭长的平坝。放眼四顾,两岸绵绵延延高耸入云的山峦如浪一般排向遥远的天际,苍松翠柏郁郁葱葱;一层层梯田黄黄绿绿一波一波像孔雀开屏撒向大地;右边山腰上襄渝铁路就像远嫁他乡,羞于见人的新娘,羞羞答答,藏首掩面从大山腹中时隐时现缓缓奔向远方;山脚下一条清澈见底,碧水莹莹的小河潺潺东流;一道铁索桥横空而过,连接两岸;左边河岸上一条凸凹不平的公路像遍体磷伤的游龙沿山脚弯弯曲曲地向前延伸。

我所在大队靠铁路方,九个队呈马鞍型顺势上下,五队最高,我们六队其次。初来生产队,一路从山脚往上爬,爬呀,爬呀,越爬心里越凉,不知自己人生的路是否也像脚下的路崎崎岖岖,坎坎坷坷,遥遥无止境?望望山下的公路,看看奔驰的汽车,想着何时是归期,心中说不出的难过,道不尽的悲哀,那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串串往下淌。

我和杨素秋分在一个队,同住一屋。落户后我们面临的第一道难关是做饭。山里人烧火煮饭是火塘:即房梁上挂一铁钩,地上挖一米见方,二尺左右深的坑为塘,煮饭的铁罐,炒菜的铁锅都有一耳,用时就挂在铁钩上,下面烧火。初来乍到一不会烧,二柴又湿,烟熏得两眼泪长流,吹火筒把嘴都吹酸了吹歪了,依然火不燃饭不熟。开工的钟敲响,我们总是空着肚子出工,中途饿得脚趴手软,休息时我和杨互问一声饿不饿,问着问着眼泪一涌而出,那时才真正体会到家是多么温暖,真是幸福的港湾。

第二是生活关。初到队里人不熟,没谁给我们送蔬菜,我们每天就是在蒸饭的盅里撒上盐和菜油当菜,时间一长肚涨不通,便秘便血,好遭罪。怎么办?偷农民的菜我们是不会干的,我左思右想,一下想到小时候父亲带我们掐过的野菜,便叫杨一起到地里找荠菜、灰菜、齑菜,才慢慢恢复正常。

水土不服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我先是嘴角长疮,长得脸肿歪了,笑不能笑,说不能说,嘴张大点就绷得脓与血一起流。接着臀部长疮,上坡下坎擦得血顺腿流,之后什么耳心痛,脚无名中毒等等,一系列伤痛让我欲诉不能,欲哭无泪。我知道自己的一切都牵扯着千里之外家人的心,无谓的苦诉,只能增添家人的忧心和焦虑,外柔内刚的我一声不吭,独自忍着病痛,照常天天出工。世上到处有好人,乡亲们见我这样,主动为我找草药医生,还有那可爱的东芝、灵芝妹妹亲自为我的恶疮挤脓血,才渡过难关。

第三是劳动关。我虽生长在穷人家,却一直是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从小肩不能挑手不能拎,甚至连衣服都没洗过,贫寒的家庭环境没把我造就成一个能挑能扛的劳动者,比起哥哥、姐姐们我格外娇气。为此大哥常骂我:“生在穷人家,一个富贵命。”时至今日,当命运把我抛向这穷乡僻壤,抛向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栽秧哒谷、背牛粪,扛锄头上山开荒,一切一切没见过、没干过、没摸过,谁能帮?只有靠自己。记得才开始干农活,草麦不分,把青青的麦苗当草锄;第一次看见山间、地边像伞一般的桐子树挂满圆圆的青青的桐子竟高呼:苹果!第一次去担粪双手紧紧抓着前肩上的扁担,两粪桶没了支撑荡啊荡,挑到地边粪已所剩无几;第一次栽秧,一根根分,一缵缵插,插得歪歪扭扭像滚泥的黄鳝;第一次站在高高的凳子上,拉着一杆大大的秤称牛粪,糊得满手满身;最记得第一次下田,我站在田坎看半天不敢下,怕稀泥、怕蚂蝗是我最大的恐惧。见此,一个兄长对我说“变了泥鳅就不要怕钻泥”,我听后触动很大,人说:“到哪座山头唱哪个歌”,走到这样的境地就得适应环境,我鼓足勇气脱掉鞋,一只脚慢慢伸到稀洼洼的泥里,当软软的烂泥陷过膝盖,我恐惧得一下拔腿上坎,姐妹们鼓励我再下,我一试再试才终于站在了田里。

最让我铭记的是住我坎下院子的张前芝大婶,她当年约四十,两个儿子大的叫“福儿”,小儿“安”。大概七七年上半年吧,我双脚掌长满湿气脓泡,跳脓跳得双脚恻恻的痛,根本没法下地行走,别说劳动,生活都无法自理,那才是难。在我最为难的时候,张大婶向我伸出援助之手,主动接我到家吃住,一把凉椅让我躺在那里,知道我脚痛还摆好板凳让我把脚高高跷起;为减少活动,吃饭都是她两个儿子给添,还帮我洗衣等等。世上只有妈妈好,世上好人我永远忘不了。人在举目无亲、孤立无助时最心怀感恩,他们的热心我一直希望报答。

两年知青生活瞬息而过,其间有苦有乐、有酸有甜。我虽没长成参天大树,也经历了风雨,见了世面,锻炼了意志,增长了见识,值得。

妈妈生日快乐

今天是妈妈五十二岁生日,但我可以陪伴的二十四年里,有多少次是在她身边呢?

妈妈两年前写的《我的人生轨迹》,还没到我出生就已经八页,但我从来没有像声张自己的年轻一样去试图体会她丰富的青春。

面对爸爸和我的横空出现,面对生活理想的求而不得,妈妈有令人宽慰的平衡感。这是我从她身上最希望继承的财富。

*******我的人生轨迹(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之路,有的辉煌,有的平庸,有的坎坷。我很平庸,但还是想要把它记录下来以飨自己。

农历三月是春风和煦、万物复苏的季节,我就是踏着春光,在晚霞初露时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家的。也许我的到来不是那么令全家人欣喜,添丁添口,加重了爸妈本就沉重的负担,但也许还是带来了新的生气吧,爸在化龙桥他一手建造的陋室前,像生四姐后一样,相对栽下了又一棵洋槐,树苗从此扎根大地,郁郁而生。

我家里有奶奶和爸妈,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我是老幺。这么个人口众多之家,爸妈忙于生计,主持大局的当然就是奶奶了。奶奶是旧时代的小脚老太,重男轻女,姐姐有过无过没少挨她的打骂,唯有我这小小孙女独受宠爱。我就在奶奶背上背着、怀里揣着,呀呀学语,蹒跚学步,悄悄地长大了。

前世的我可能是目不识丁的大老粗,这世特别渴求文化。还没发蒙,看到哥哥姐姐读书写字,好羡慕,好喜欢,总爱凑上去问三问四,摸摸划划。对于学习我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浓厚兴趣,四姐书上的看图说话,我学着看学着说,哥姐语文书上的故事:农夫与蛇,叶公好龙,罗盛教等,拿了就看,不会认的就问,不懂的就让讲,慢慢的知道了很多故事。一次爸问我长大做什么,我一口回答:“新闻记者”,爸听后脸上笑开了花。那时在我的心灵,新闻记者很神圣很崇高。七岁我上学,启蒙老师刘淑容,让我记忆最深的是她教读写拼音:ā左半圆,竖带个小尾巴,几十年了印象仍然很清晰。读书后的我,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很用功,尽管“文革”和“读书无用论”对当时的教育影响很大,让我们这一代没学到多少知识,但在当时的班级,我的各科成绩还是领先。初中数学老师张元淑夸我“有很强的计算能力”,语文王老师更是每次都把我的作文当范文在各班讲评,这对我激励很大。 每天放学回家,靠窗的饭桌前,邻居们总见我一笔一划做作业,作业不完不出门,房间的木门总是我一板一板背写的英语,不记熟不停笔。写字吧,也有很高的悟性。那时的家庭条件谈不上拜书法老师,我就照着大哥的仿宋体、母亲漂亮的行书一笔笔写,一篇篇练,至今我一手人人都赞的仿宋体和行书体字就得益于大哥和母亲的引导。匆匆地我就这样度过了十年的学习时光。

七五年高中毕业,上大学根本是梦,同学们都先后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彷徨徘徊,最后鼓足勇气偷出户口,悄悄报名选择去了大巴山深处的万源县罗文区长坝公社四大队六队插队落户。

不再年轻还是假装正经

刚刚听了一个故事

——关于每天五点五十起床

骑一小时车去上课

三年只迟到过一次,

就遇见乌烟瘴气的咖啡馆

借柏拉图之名

窝藏逃课、金花

电影、暧昧和游戏。

两个大学相差十年而已,

我的佩服和鄙夷

是不再年轻还是假装正经?

 

刚刚找回春天的亢奋

——关于行走、巧遇

认识和再认识,

所以文天祥祠大可挂上字母表

东堂功利而老舍故居紧闭,

我要的不过阅览的立体。

从不哭穷途

是不再年轻还是假装正经。

 

刚刚读完一本诗集

——关于挪威、果园

冰川和真理,

七个大风

刮跑三天不摸书的心虚

对页码的追赶

是不再年轻还是假装正经。

 

刚刚收到一张明信片

——关于阿根廷、好空气

火地岛和世界最宽的大道

多么心动,却

只能在体制码头抛锚

规划未来无异赶制皇帝的新衣

我明知而手中不停

是假装不再年轻还是真心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