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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novembre

磨刀匠之歌

暖气不暖,缩在沙发里捧着书石化,突然被一声吆喝叫醒了遥远的西南和童年——“磨刀咧,咵咵咵”~“刀”字短,“咧”字长,发二声,末了还往上一扬。
我住一楼,推门出去太明显,不磨刀又使劲往人身上看实在太尴尬,于是躲在窗玻璃后面掀窗帘。两楼中间站一个五十多的北方大叔,脸红黑得看不见,蓝色鸭舌帽,蓝色哔叽服,一辆二八前后挂满大包小包。我开始不敢肯定是他,因为铁片响的时候不见他举磨刀石擦得欻欻,后来发现车左边把手上吊了一块铁片,手指一拨就会动、唱起知了一般单调得有穿透力的磨刀匠之歌。他喊两秒、用铁片和三秒,然后抬头在楼房间寻找问价钱的脸,接着再喊。
重庆的不是这样,虽然我没有下楼亲见,但也是在撩窗帘的窥视中,他们为我演示了真正的走街串巷:两条腿认路,两手的磨刀石和菜刀耍把式,嗓子眼里一线一线往上钻着喊:磨剪刀——起菜刀———
就像沙漠里的蛐蛐,我奇怪这三度的寒风里怎么突然钻出三块钱的买卖,好奇这不锈钢的年代怎样困住了他们的磨和喊。
18 novembre

自勉,共勉,总之并非教训

大师兄看我写的东西总说轻飘,非常同意。当然我也希望力透纸背,但不知道症结在哪里,或者说知道却苦于何处下手改进,问题嘛,不外天性+阅读+阅历+思考而已。

其实答案的起点应该还是在小高说滥了的认同感上:由于对“要不要”做学人尚自犹疑,“如何做”难免心浮气躁。好在经过实习和一些熏陶,第一个问题总算安定下来了,熏我的火苗很多,比如青岛会议上的业内老前辈、大师兄、翟哥和大延。以前我不相信说什么黑暗中听见召唤的声音,其实是有点那味道,现在我会把两句话当作十字路口的指引:翟哥的“自由的心”和大延的“满足自己好奇心而已”。

“自由的心”比较空灵,好像“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有个人的自在,也有人类的承担。学者当然应该有这种自觉和自傲,但鉴于我现在只称自己学术民工,自由即意味着没有人买单,为了不显得太酸葡萄,似乎更亲切第二种说法。

“满足自己好奇心而已”,多么后现代、多么个人主义(不是自私主义),多么现实而单纯。只是一个职业,跟记者、工程师、IT精英、楼长和摊煎饼的没什么区别,工作对象、时间地点、收入回报略有不同,混口饭吃,满足自己。

-------多宅无益,学术有功!呱~呱~飞过--------

如果要求大家把做点小学问的人跟做点小买卖的人同等对待,这个划分首先说明已经不平等了;如果要求大家把学者当成正常人,其实已经把这个人群非正常化了。

当然把社会的眼光稍加分析就会发现,这种“不平等”的距离感其实是对学问的一种仰视,首先是因为这个工种的目标。由于学问可久可大,可以把人的生命影响力拓宽或者延长,这应该是有一定特长的人所共同理想的(当然是从积极的方面,相信终究少有人仅仅是为了被发现和记住去做杀人狂,那叫做“从历史的肛门爬进去”)。然而大家为什么会对抱有这种决心的人侧目呢?其实这跟“年销售额过百万,做集团明星员工!”“在非洲做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水电站!”和“在南极建第一个记者站!”的职业规划没有本质区别,不过是留个或长或短的名而已。

还有另一种天资平庸的人做学问就真的是混口饭吃了,在越来越细化和狭窄的专业道路上做掩埋式的推进,写的书十年后就没人看了,跟你的标书和企划案不也差不多。

好吧,第二个原因,大家觉得学者怪怪是不是因为他们的投入产出比太大?这真是一种可以理解的畏难情绪和短视的功利主义。学术(社会的、公共的)和学问(个人的),特别是人文学科,是和观念、思想打交道,承担学业就意味着苦役,无论是搬别人的货还是种自己的田;但是人文本来就是需要反复解说的,不要说没“用”,用是什么?人类要超越自身的某种希望可能就寄托于此,虽然是“某种”和“可能”,但这里面的欣慰也是绕道者无法体会的。而收益, 哈哈,中国“士农工商”了多少年,又“工农商学兵”了多少年?只有脑子里的东西是永远不会被开除、天灾、封存、破产的。从金属压铸到纸片印刷,“钱”轻巧了多少?从农业、工业到服务业的时代,赚钱的门类是不是越来越细密而难以穷尽?要拿学问发财,学于丹阿姨就行了,更多的学人非穷也,乃不取也。

就要做女博士了,亲爱的们,我哪点不正常吗?